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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醒民老師主講《中庸》第五十三集

徐公自明,字醒民,號自民,安徽省廬江縣人,幼上私塾,即好樂國學,經史詩文,循次背誦。曾蒙國學大師章太炎之壻朱公鐸民老居士,示其研習儒經之方,及修學佛典之道。師從雪廬老人李炳南老居士。


各位同修,我們今天繼續研究《中庸》。《中庸》研究到上一回,主要的意義,可以說都算是研究完了,最后要引用《詩經》里面,若干的詩文來做一個引證,證明前面的意思。《中庸》主要講的道理,就是教我們明了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‘本性’,明了這個‘本性’就是要‘率性’,處處要順乎自己‘本性’。那么順乎‘本性’,從哪里著手啊?就是從“中和”這兩個字,我們普通人,雖然有‘本性’,但是因為我們自己,習氣太深了,有了這些習氣,就使得我們,不認識自己的‘本性’。那么現在要講‘率性’,一切要依照本性來辦事情,一切要依照‘本性’,來處理自己的種種問題,那個就是要從前面講,“致中和”這上面開始。

“致中和”要怎么致法子呢?那是要實實在在地,要用功夫的,要實際用功夫。實際上用功夫怎么用法子啊,就是個“誠”字,誠誠懇懇地,就是拿出個真心出來,對人對事、自己修行,都要實實在在的,一點虛假都摻不進去的。那么這樣才能夠學得有成就。這些意思在前面都講完了,前面講到最后,孔子是圣人了,他這個本性完全是開發出來。他的言論,他所做的一切事情,都是從‘本性’里面用出來的。講到上面就是,“淵淵其淵,浩浩其天”,形容圣人的,“聰明圣知達天德”,這是上回講到這里。講到這里最后就引用那個詩,也講了幾句了,今天我們就從那個詩開始,詩的引用這一句話,我就先念一遍。

詩曰:衣錦尚?,惡其文之著也。故君子之道,闇然而曰章。小人之道,的然而曰亡。這個上回也是講了幾句,現在就從這里開始。“詩曰”,這個是引用在《詩經》里面,《詩經》里面有一篇衛風,《詩經》前面是國風,國風是各國的那些民風,在國風里面有個衛國,那就是衛靈公的那個國,衛國。在衛國的衛風,有一篇詩叫做<碩人>,碩就是我們現在念書的學生,大學之后念碩士班,讀那個碩士,這個<碩人>就是那個碩字。<碩人>篇里面,那是贊美一位莊姜的一篇詩,莊姜在她出嫁的時候,在路上穿的衣服很華麗。但是她從外面,蒙上一件單衣服,這是表示,不愿意把那個華美的衣服,顯示在外面。

這個詩就是講的,“衣錦尚?”,“衣錦”,“衣”是當動詞講,就當穿字講,穿上那個錦色的衣服,很華麗的,“尚絧”呢?在那個華色的衣服上面,在外面再加上一件單衣服,這個單衣服加在外面,就變得樸素。為什么呢?“衣錦尚?”,這個<碩人>篇的那一句詩,舉出了這一句詩的時候,就講了,“惡其文之著也”,所以要“衣錦尚?”,就是不愿意,里面文采那樣美的衣服,“著”是顯著在外面,是“惡其文之著也”,這個意思說明白之后。下面就講到了,拿這個比喻君子跟小人,這兩者他們的不同的。

怎么呢?所以,“君子之道,闇然而日章”,“君子”他是個讀書的人,要學道的人。那么他呢?這是君子之道,他求學講這個道的時候,“闇然而日章”。就拿那個“衣錦”來講,他這個求學之道,修行這些用功的時候,都像穿那個錦衣服,外面加一層樸素的單衣服,把它蒙在外面,就好像他這個道,在別人看來是闇然,看不到他有什么,內在的那樣,錦銹的那種,有文章、有道德好的修持。“闇然”看不出來,雖然看不出來,“而日章”。“章”是當彰顯、是明顯講,雖然他自己,不向外面表露出來。他也不會向人家說,他有多好的學問,他的待人接物、待人之道,所修養的這些內在的‘道德’,他也不會告訴人家的。雖然不會告訴人家,但是他這種修養,以及內在的學術能力,一天一天地彰顯出來了。

相對地來講,“小人之道,的然而日亡”,“小人”,他的處世之道,就跟君子不同的,而且是相反的。“的然”這個“的”字,清朝一個研究《禮記》,也就是研究《中庸》的人,他考據這個“的”字,在左邊本來這個經文上,左邊是個“白”字,他說左邊是一個“日”字,那個日字讀音還是讀“的”,這個有一點不同,那個日字邊一個“旳”字,就是當明字講。“的然而日亡”,這個“的”字,根據他考據這可能是,后來的、后起的字。雖然如此,經文既然用了這個字了,我們又不能夠,隨便把它改過來,大家知道,有這個說法就可以了。那么“的然”就是很明白的,很明白的小人之道,他的學術、他的能力,他做人的這種行為,人家一看就明白。他時時刻刻總是要把自己的,向人家表達出來,就是自己表揚,自己有什么好處,這個叫“的然”。

雖然如此“而日亡”,跟君子之道相反的,他這樣“的然”,叫人看得很明顯的。乍看很明顯,可是日子久了,一天一天人家一看,喔!原來不過如此啊。沒有什么特殊的才能,品性上更是沒有什么,足以贊美的,所以叫“而日亡”,一天一天就沒有了。這是說明君子跟小人這兩者,作風是相反。既是這樣相反的時候,下面注重的,教我們學要學君子之道,學“君子之道,闇然而曰章”。這就是前面講,一個人你內在,有道德、有文章。自己不說,“誠于中”必然“形于外”,自自然然的,你有內在這樣的道德修養,自己不說人家也會,久而久之,人家自自然然的看得出來。所以教我們學,要學君子之道。

這里就解釋,君子之道是怎么呢?淡而不厭,簡而文,溫而理,知遠之近,知風之自,知微之顯,可與入德矣。“君子之道”要學習的話,從哪里來學呢?這就把君子之道由這幾句話,我們就可以從這幾句話,自己向這一方面來用功夫。所謂“君子之道,淡而不厭”,是什么呢?“淡”他做人、做事情,看起來都很淡薄。雖然很淡薄,可是呢?“而不厭”,“厭”是滿足的意思。這就兩方面來講,一方面他自己,道德修養,學術研究,不會自滿的,永久不會滿足的。就別人對他來說,跟這樣的君子相處的話,雖然,就是古人講,“君子之交其淡如水”,你跟他相處,看起來很淡薄的。可是到后來的時候,一直跟君子相處的話,不會有厭惡之感。愈相處彼此愈感覺得,互相以厚道,就是令人不厭,“淡而不厭”。

“簡而文”呢?“簡”是簡單,他的一切都很簡單,然而有文采,有文章。所以簡單之中,就拿現在我們常用的話,這個人他有文化,有文化修養。因此看他是簡而又文。“溫而理”呢?“溫”就是跟他相處的時候,他很溫和。在這個溫和之中,他自己做事情,待人接物,一切都是條理清清楚楚的,絲毫不會亂的。所以這個“溫而理”,“理”是有條理。“知遠之近”,所謂“知遠之近”是什么呢?一個事情,我們普通人,看事情都是看眼前的事情,稍微這個事情遠一點,就看不明白了。這個就是什么呢?一者,歷史上的事情,過去的事情,往往看不清楚,還有未來的事情,也是不明了,這是一般人共同的毛病。要求學是想學個君子,他不但,把眼前的事情看得清楚,過去的事情,未來的事情,他都看得清楚,所以叫“遠”。

“知遠之近”是什么呢?看一樁事情,他要從遠大的地方來看。這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,我們普通人只注重現實,一切講功利、講現實。君子他了解任何事情,要從遠大之處,去研究去觀察。那么“之近”,“知遠之近”這個意思,就是他要把這個事情,看得很遠的時候,就從近處看。近處是什么呢?這個事情開端的時候,那就是普通人講這件事情,動機在哪里。這件事情將來是好、是不好,是為自己私人的事情,還是為公眾的大眾的來辦事,這個開始就要分析清楚。愈是為大眾來辦事,那么這個出發點就正確,出發點正確了,再研究,這個事情一開始做了以后,有沒有什么障礙,有哪些,可以遇到的那些困難,這在開始的時候,就要明了。那么君子他看事情,一則從遠大處來想,再則就事情還沒有開始的時候,他就要研究這個事情的動機,動機要端正了,計劃要清楚了,方法要正確了。那么它自自然然地,這個事情就能成就的,所以說:“知遠之近”。

“知風之自”,“風”比如說,風起來的時候,他知道,這個風從哪里起來的。風是代表一個事情,得了一個結果了。這個風,它這樣地起來的時候,它從哪里起來的,“自”是從什么地方來的。那么這樣辦一切的事情,比如說我們看,世間的任何事情,例如今天我們在,新聞傳播媒體里面,無論是電視、無論是報紙,當我們看到從各地方,世界各地方傳播過來之后,這個都是事情,就像那個風一樣,已經起來的了。各國所發生的這些事情,它是一個結果了。我們一般人,看這個事情怎么來的?不知道。君子他知道,什么樣的事情一發生了,他知道這個事情怎么發生的,是從哪里起來的。“風”是代表結果,“自”是代表原因,他從果上面可以追溯到前面,形成這個果的一種原因。有了這個‘知見’的時候,那么他看事情,解決任何問題,他就與一般人不同的,他要提出這個辦法,就能絕對有效果,不會做了以后做不成功。這是由于他“知風之自”。

“知微之顯”,“知微之顯”,“微”是很隱微的,顯不出來的。他從很微細的地方,“之顯”,從微細的地方怎么“知顯”呢?比如說我們人心,你說哪個人心我們知道啊?人的心都是很隱微的,非常微細的在心里面。甚至于連他本人自己,他也不知道。我們任何人,你比如說你問我的心理是如何,我甚至于自己不知道。君子他求學、求道,到了一種程度的時候,他明了,他明了是什么呢?就是要看到人的,內心很深的,很微細的地方,人的心理,他怎么看得出來呢?他從那個顯處,叫“知微之顯”。要從明顯處看出來,明顯處指的在哪里啊?比如說一個人的面貌,他這個人心理不高興的時候,那個面貌顯出有一種憤怒,或者是有一種,面貌的顏色也變了。恐懼的時候面色也變了,歡喜的時候,也有不同的面貌出現了。那么這些,君子他就從,人的這些顯著的言語、容貌,他的表現可以看得出來。

就拿言語來說,普通人在正常的時候,言語很和平的。如果他憤怒的時候,或在恐懼的時候,或在發怒氣、發脾氣的時候,那個言語就不正常。君子就從這個很顯著的地方,來知道一個人的心理,很微細的那個心思,這個是“知微之顯”。從這些地方,君子有這些個,一則能夠知道人的心理,一則知道事情的因果。那么知道這些什么呢?君子待人接物、辦事情,總得要通達人情世故。我們普通人在世間做事情,為什么不能成功,為什么遭遇他人來阻礙,就是我們做的事情,不知道人情世故。對于別人有意無意之間,對人家有損害,我們自己還不知道,所以我們辦事情困難很多。君子在這些地方,一則他自己有內在的修養,“溫而理”,再則知道事情的,“知遠之近”,“知風之自”,那么再知道人的心理,“知微之顯”,這樣的話可以是通達人情,事理也明了啊。

“可與入德矣”了,“德”是修養道德修道啊,修道是從哪里修啊?要自己這個德,修養品德,品德修得,一天一天在那里開發出來。他這個‘性德’,‘本性’,就一天一天地顯示出來,所以叫“入德”。這就是告訴我們,要學君子之道,就在這些地方用功夫。這些地方怎么用功夫呢?比如說“淡而不厭”,我們自己一切求其平淡,不要好高騖遠,不要遇任何事情夸躍自己。“簡而文”,“簡”是什么呢?我們思想要單純,不要像一般人一樣那么復雜。復雜的思想,到社會上跟人家,爭奪這個爭奪那個,所以腦筋不簡單。我們學君子之道,要學著與世無爭,我們就是很簡單,愈是簡單。雖是很簡單,但是我們有文化的修養,這是自己在求學,講修養的時候,這個都必須要具備的,要學平淡,要學簡,一切都簡單。再就是待人你要溫和,不要給人家難堪,然后看事情你要明了因果。看人也你要懂得人的,你怎么知道,從表面就可以看到內心呢?‘誠于中’必然是形于外的,只要自己在這上面,有認識的話,那么長期的觀察,一目了然啊,這樣“可與入德”。在修道,就自自然然地會進步的。

下面再引用這個詩,詩云:潛雖伏矣,亦孔之昭。故君子內省不疚,無惡于志。君子所不可及者,其唯人,之所不見乎。“詩云”,這是舉的《詩經》的,有風、雅、頌,這是講的小雅。小雅有一篇叫做<正月>,<正月>就是農歷,開頭那一個月叫做正月。<正月>那一篇詩,那一篇詩里面有這兩句話,“潛雖伏矣,亦孔之昭”。那一篇詩,是來諷刺周幽王的。因為周幽王,算是一個自己昏昏沉沉的,不算是個明君。政治也辦不好,所以那個詩人做一篇詩,來諷刺他。諷刺他的話,這里面這兩句詩,是形容一個魚。那些魚在魚池子里面,雖然在魚池里沒有什么快樂。為什么呢?在那個魚池里,雖然牠潛在水里面,潛伏在水里面很深,沒有用處,人家還看得到牠,還會把牠捕捉出來。

所以是“潛雖伏矣”,雖然潛在水里面很深,潛伏在水里面很深,“亦孔之昭”,孔,當“大”字講,昭,當“明”字講。但是在水外,在池水以外,人家看牠還看得很明白的,既是看得明白,這個魚還是免不了,要被人家把牠捉起來。這是諷刺在周幽王的時候,一般有能力的,有品德的君子,他隱藏起來,還是免不了要受害處的。《詩經》的本義如此,但是《中庸》引用詩,引到這里面來,不用它的本義,就用做這里來的時候,就是證明君子,雖然隱藏他的品德,隱藏他的學問,仍然人家還知道他。雖是自己不愿意表現,自己也不宣傳,可是人家照樣地,后來還是一天一天地,發現他有這樣,高尚的道德文章。這就是照應前面講的,“闇然而日章”,所以引用在這里,跟《詩經》里的原義不相同。這是古人引用經書的時候,往往有這種用法的。

所以下面講,“故君子內省不疚,無惡于志”,“內省”是內在反省,內在反省“而不疚”,“疚”是什么呢?當“病”字講。一個人有了病的時候,自己感覺心理很難過。這里講君子向內自己反省,自己反省,他雖然,自己在世間,沒有用出他的能力出來,也不愿表露自己的,能力和品德,可是自己不感覺到什么難過。“不疚”,也沒有什么愧疚的。為什么呢?“無惡于志”啊,“無惡于志”的時候,對于自己的志向,是不會有什么損失的。這就表示君子雖然,他有那樣好的道德文章,自己也不愿意向外面,來表揚自己。而人家暫時也不知道他,也不知道他的時候,他也“內省不疚”,自己毫不在意。這個毫不在意,對于他這種修養,這種志愿毫無損失。

下面就講了,“君子所不可及者,其唯人之所不見乎!”這就是難能可貴的,我們學君子之道,固然要學要研究學術,要學修養品德。假使說我們道德、文章,都修到一個程度的時候,自己也算不錯了。那么一般人總是感覺到,我有這些能力了,總是要用得出去嘛,如果用不出去的話,自己感覺到是好像,不免有所怨恨了。這是普通人都有這個心理,但是要學君子的話,不可以這么做。我們學《論語》的時候,《論語》一開始就講,你要求學,求學的時候,感覺得很有樂趣了。學問求好了,“有朋自遠方來”,那也感覺到很好,很樂。但是在世間,你有學問、有能力,都能用得出去,不盡然啊。

自古到現在,別說普通人了,就拿孔子來講,孔子在魯國,做過一個時期的高位子,也有個時候啊!可是到后來這個‘道’行不通了,他就不能做了,不能做就是,他沒有什么怨恨。孔子以外,在古時候那些,那些有學術、有能力的人,品德好的人,世間人不知道他。國君、天子不知道他,他就是怎么樣呢?要學著自己,不要厭惡自己的志,不得志啊。所以在《論語》就說了,“人不知而不慍”,雖然你這個好的道德文章,辦理政治的這些能力,沒有人請你去辦事,沒有人來用你。那你不用有所“怨恨”,所以這叫做“無惡于志”,這一層很重要。假使我們不得志的時候,就怨天尤人,那我們原來有一點點修養,全部就沒有了。

因此在這里講,“君子所不可及者”,君子之道一般人,學不到的地方在哪里啊?“其唯人之所不見乎”。一般人所見不到的,所見不到的,他的一切能力和道德修養,人家看不到。這個看不到的地方,他自己在那里,一天一天在那里,雖然人家看不到,他自己一天一天在那里修養。時候到了,那么他自己有用的時候。時候不到,他不會怨天尤人的。就像孔子,他在周游列國的時候,到處沒有人能夠了解他。雖然如此,他回來整理‘先王之道’這些文化,然后又辦教育。結果他的成就,超過堯舜以前的,以及堯舜以后的,這些歷代圣人。因此君子之道,像這個是一般人所不及的。不及的就是在,人人想看也看不見的地方,就在這些“闇然而日章”。事情表現出來以后,愈到后來愈彰明。像孔子你看一直到現在,談到孔子誰不尊敬啊?談到孔子的學術思想,誰不想去學啊?這就是“人之所不見”啊。

下面再舉出,詩云:相在爾室,尚不愧于屋漏。故君子不動而敬,不言而信。引這個詩,“相在爾室,尚不愧于屋漏”,這一篇詩也是在〈雅〉里面。它是風、雅、頌的雅,大雅,大雅這一篇叫<抑>之篇,“抑”就是,用手把一個東西往下壓抑的,那個“抑”字。<抑>之篇,它這里有這兩句。它這一篇詩是講,衛國的衛武公來刺厲王的,刺周厲王的。一方面諷刺周厲王,一方面自己做為自己的警愓,這是這一篇詩。在這一篇詩里面有兩句,“相在爾室,尚不愧于屋漏”。“相”這個字,當“視”字講,根據鄭康成的解釋,相當視,視是什么呢?我們用眼睛看東西。

“屋漏”,“屋漏”是古時候,建筑的時候,建筑房屋,它有幾個地方,這幾個地方,根據《爾雅》,解釋宮殿、解釋方位的時候,它有這么說的。房屋在西南隅,在西南這個角落里面,叫做“奧”,奧就是深奧的奧。在西北隅,靠近西北的那個角落里面,那叫做“屋漏”。“屋漏”這個名詞,就《詩經》里面解釋,《詩經》的解釋這個“漏”,是個隱密的地方。所謂屋漏是什么?屋就是這個隱密地方,很幽暗的,只有從門戶或者是窗戶,透露一點光線進來,得不到充分的陽光,這叫“屋漏”。引申的意思,這是在幽暗的地方。不過“屋漏”這個名詞,在清朝,有很多注解《中庸》的人,也有很多注解《詩經》的人,他在這個地方考證了很多,它有很多的講法,那個不能詳細地講。我們在這里,只就從鄭康成的注解,就是當做隱密的地方,因為在西北偶,那不是在門戶附近,在屋子里面很深處。

“相在爾室”詩里面的意思,“爾室”,就是你自己的房間里面,你好好看一看。“相在爾室”就是,你自己好像你考察考察。考察你自己,一個人在家里面,單獨地處在你家里的時候,就是在“爾室”。“尚不愧于屋漏”,就是你在自己家里,要單獨在家里休息,沒有別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,這個時候,你“不愧于屋漏”,“屋漏”就是表示,很隱微的地方,很隱密的地方。就在隱密的地方,雖是沒有人知道你做的事情,說的話沒有別人知道,你一個人當然不會說話的啦。沒有說話的對象,但是你心里起了什么念頭,你想的什么事情,你以為別人不知道。但是古人“尚不愧于屋漏”,就是在單獨的時候,自己要無愧于一切人。無愧于天、無愧于自己,不與任何人相處的時候,都要沒有,無愧之心。

這就是講究慎獨的功夫,愈是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,愈是要謹慎,包括自己的行為,自己當然在房子里面,你要做什么雖然不知道,你自己也要有所謹慎啊,就是自己起的什么念頭,也要自己要謹慎啊。凡是有害于人的這些,這些念頭都不可以出現的,沒有這些,有損害于人的這些念頭,一切沒有,這就是“不愧于屋漏”,這是完全講的,慎獨的這些功夫。古人也講,“不愧于衾影”,“衾影”是什么?自己在睡眠的時候,被子一蓋了誰知道啊?影子在這個走路的時候,有個影子,沒有別人知道,你雖然在這種環境之下,你要對得起自己的,衣服、被子,對得起自己的影子,這就是講究慎獨講到極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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